浪淘沙·写梦

清朝龚自珍

好梦最难留,
吹过仙洲。
寻思依样到心头。
去也无踪寻也惯,
一桁红楼。

中有话绸缪,
灯火帘钩。
是仙是幻是温柔。
独自凄凉还自遣,
自制离愁。

注释


仙洲:海上仙境。
一桁(héng):一座。桁:梁上的横木。
绸缪:缠绵;情意深厚。

译文

美好的梦境最难留住,梦中我到了仙人居住的地方。现在回味起来,那梦境依旧留在心头。梦中的情事在醒来后消失无踪,只能向空寻觅,我对此已经习惯,尚记得梦中出现的那一角红楼。 在那梦中的红楼上,我和那个人细细密语,灯火荧荧,帘钩低垂。这般温柔的场景如幻境,又如仙境。醒来后只剩下我一个,孤独又凄凉,只得独自排遣这离别的愁绪。

赏析

这首词出自《无著词选》,为龚自珍弱冠初学填词时所作。夏闰枝云:“《无著词》一篇,皆实事也,其事深秘有不可言者”,可见“写梦”之梦并不缥缈,系有真实的事件与情感贯穿其间。青春时期,爱潮涌动,也最宜寄托于小词。 出于情感的患得患失、迷茫怅惘,这首小词也相应地呈现迷离惝恍的风貌。将实存的情感虚化为空灵的梦境是一方面;“写梦”的过程中又以“仙洲”、“红楼”等意象竭力张扬其幽幻邃远之致是另一方面。二者结合,到下片乃有“是仙是幻是温柔”之一问,乃有“独自凄凉还自遣”之结局,其情之恍惚,令人感慨;用情之深、之苦,又令人动容。 此词虽少作,我们已可领略龚自珍“能为飞仙之语”的别具一格的才性,其“绵丽飞扬”的词风也初见端倪。不过,仅就此期创作而言,还是作者外祖父段玉裁的评价“银碗盛雪,明月藏鹭,中有异境”(《经韵楼集·怀人馆词序》)更能道中其秀美与圆融的特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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