鹧鸪天·送元济之归豫章

宋朝辛弃疾

欹枕婆娑两鬓霜。
起听簷溜碎喧江。
那边玉筯销啼粉,
这里车轮转别肠。

诗酒社,
水云乡。
可堪醉墨几淋浪。
画图恰似归家梦,
千里河山寸许长。

注释


鹧鸪天:词牌名。又名《思佳客》、《醉梅花》、《剪朝霞》、《骊歌一叠》等。双调,五十五字,平韵。或说调名取自唐·郑嵎「春游鸡鹿塞,家在鹧鸪天」诗句。然唐、五代词中无此调。调始见于宋代宋祁之作。
「送元济之归豫章」:四卷本丁集作「送元省幹」。
元济之:明·杨士竒等《历代名臣奏议·卷一百四十七·用人类》:「吏部尚书赵汝愚奏荐张汉卿、元汝楫曰:『……承节郎元汝楫尝监复州酒税,课亦登办。时郡中公使库有煮酝酸腐,太守责令酒务变卖,汝楫辞曰:「在城拍户,困于省额,不聊生矣,岂能认无用之酒,陪无名之钱乎。」坚拒不受。太守怒,押汝楫下签厅供责吏,稍侵之,汝楫曰:「我直彼曲,何供之有?」遂取印历一抹而归。今躬耕?(quǎn)亩,盖二十馀年矣。……伏望圣慈特将汉卿、汝楫并与堂除差遣一次。』」「楫」与「济」义甚相属,疑汝楫为济之之名
「起听檐溜碎喧江」句:唐·韩愈、孟郊《雨中寄孟刑部几道联句》:「檐泻碎江喧,街流浅溪迈。」
玉箸:广信书院本误作「玉筋」,玆从四卷本等。喻眼泪。唐·白居易《白氏六帖·卷六十四·哭》:「魏甄后面白,泪双垂如玉箸。」南朝梁·刘孝威《独不见》诗:「谁怜双玉箸,流面复流襟。」南朝梁·简文帝《楚妃叹》诗:「金簪鬓下垂,玉箸衣前滴。」唐·高适《燕歌行》:「铁衣远戍辛勤久,玉箸应啼别离后。」
「这里车轮转别肠」句:两汉乐府《古乐府》:「离家日趋远,衣带日趋缓。心思不能言,肠中车轮转。」唐·韩愈、孟郊《远游联句》:「别肠车轮转,一日一万周。」
「画图恰似归家梦,千里河山寸许长」句:意谓画家能将千里江山缩写于寸幅之中,亦犹离家千里之旅客可于梦中迅速抵家乡。

赏析

  这是一首送别词,主要是描叙元济之的离愁别绪的。词中没有写作者同元济之间的离愁别苦,这是本词和一般送别词的不同之处,也是它的主要特点。情调幽怨,相当动人。   起句写元济之的衰老。元济之倚枕而卧,显得有些衰老。接以“两鬓霜”三宇,则其白发苍苍、老态龙钟之状可知。“起听”句写其生活无聊。谓其有时起来,走到廊下,谛听檐溜的喧嚣声,以消磨时光,排遣心中的郁闷,可见其生活的寂寞与孤苦。“那边”二句写其对家乡的思念。欲写元济之思念家乡,先写家人思念元济之。这不仅使行文委婉曲折,更加重了元济之的思乡之情。啼粉,与啼妆同意,指薄拭眉下若啼之妆。而“玉筯消啼粉”,写其家人因相思而流泪,把啼粉都冲掉了。“这里”句,言元济之远游在外,日日思念家人,别肠如车轮旋转,无休无尽,则其思乡之甚可知。元济之如此思乡,很自然地就逗出了送别之意,从而点明了题旨。“诗酒”二句写元济之在外的生活。言其游历于山水之间,并和友人聚会饮酒,结社赋诗,徜徉于水云之乡,生活似乎极为潇洒飘逸,其实内心是很凄苦的,故接下去说“可堪醉墨几淋浪”。可堪,为不堪、哪堪之意。“醉墨淋浪”,化用欧阳修“新诗醉墨时一挥。别后寄我无辞远”,言其挥笔写诗作画,醉墨淋漓,其间着一“几”字,隐含机会不多之意。结尾二句承“醉墨”而发,借画发挥;言其“归家梦”和其所作图画一样,在画图中能把千里河山收入“寸许长”的画幅之中,而“归家梦”也能转瞬之间实现,从而表达出立即送其“归豫章”之意。在此,以画作比,语新意丰,蕴藉含蓄,耐人寻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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