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楼望所思,
目极情未毕。
枕上见千里,
窗中窥万室。
悠悠长路人,
暧暧远郊日。
惆怅极浦外,
迢递孤烟出。
能赋属上才,
思归同下秩。
故乡不可见,
云水空如一。
注释
1.和(hè):依照别人诗词的题材和体裁做诗。使君五郎:疑即州守裴耀卿。裴耀卿少有才学,“能属文,擢童子举”,能诗,《全唐诗》就收有他两首酬张九龄的诗,其中《酬张九龄使风见示》即写于宣州刺史任上,距在济州的时间不远。使君,州郡长官。
2.所思:思念的故乡。
3.目极:目力已达极限,指极目远眺。目,眺望。极,尽头。
4.枕上:枕头上,指梦中。
5.窥:看,望。
6.悠悠:漫长的样子。长路:漫长的道路。
7.暧(ài)暧:昏暗不清的样子。远郊:离城较远的地方。
8.浦外:浦口,此指当年与亲友话别之地。
9.迢递(tiáo dì):遥远的样子。
10.“能赋”句:《汉书·艺文志》:“登高能赋,可以为大夫”赋为吾国诸类文体中最为繁难者,其因有三:一者篇长,二者字涩三者物夥。故而自古国人以为较量智商、考锻才学最佳之方式莫过为赋。赋佳则才高,才高则可为大夫矣。能赋,擅长吟诗作赋。属,是。上才,上等的才能。
11.思归:思乡欲归。下秩:下等官吏,此处是作者自称。
12.云水:有版本作“云外”。空如一:空濛一片。
译文
登上高楼眺望思念的人,目力有限相思之情却没有边际。
枕上一梦能至千里之外,从窗中可窥见千家万户。
悠悠长路留下你的足迹,远方的郊原已昏暗不明。
惆怅的心飞往遥远水滨远处一缕孤烟冉冉上升。
你擅长诗赋是出色人才,思归的心情却和我一样。
故乡遥远怎么也望不到,只见天边云外一片空寂。
赏析
古人大多是异地为官,所以济州的刺史也和王维一样是外地人,两个外地人在同一地为官,共同的情感是思乡。此诗描绘的是登高所望之景,抒发了诗人无尽的思乡之情。
前两句交待了背景,登高楼而远眺。“目极情未毕”,一个“毕”字,道出了诗人情不能已的心绪,意境悠远,回味无穷,眼前的青山阻挡了诗人寻找家乡的视线,阻挡不了的是诗人内心郁积的对家乡的思念。
中间六句承前句而来,写诗人与“使君五郎”登楼望远时的见闻与感悟。此处以景衬情,表达了诗人惆怅落寞的心境。登高欲遣乡愁,却反更添一层愁,诗人望尽天涯路,望断了愁肠,故乡依旧不可见一面。
后四句点题,“能赋属上才”,正是诗题中“使君五郎”望远思归之作。而结尾处则直抒胸臆,诗人远望故乡而不可见,只见一片苍茫的云水,直接道出了诗人心底强烈的思归怀乡之情。
这首诗是王维贬谪时思乡之作。济州贬谪对入仕不久的王维来说是一次不小的打击。他在济州贬所的心情自然也会比较低落。这首诗正体现了处于仕途低谷中的诗人,在陪贬所长官登楼望远时的见闻与感悟,通过对登楼远望所见景物的描写,表达了作者眷恋绵长的思乡欲归之情,同时包含了怀才不遇、身不由己的命运感叹和仕途悲哀。全诗景物悠然,情感真挚,境界空蒙深远,蕴含无尽风韵。
名家点评
徐州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李俊标:此亦是登楼相思之作。诗中所谓“能赋属上才”,正是诗题所谓使君五郎望远思归之作。注家于此常引“登高能赋,可以为大夫”注解,摩诘此典虽出此,然正如《登河北城楼作》解题中所说,此赋非彼赋,一赋愁伤,一赋壮怀,情感迥异。与前文所选其他升高思归之作相比,此首最下,病灶即出在诗题起首一“和”字,由此可见和作之难。即使大才如摩诘,无病呻吟也难逼真,无感而发亦难动容。(《王维诗选》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