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丈浑连水,
天台总映云。
人间长见画,
老去恨空闻。
范蠡舟偏小,
王乔鹤不羣。
此生随万物,
何路出尘氛。
注释
方丈:传说中的海上三座仙山之一。
天台(tāi):指天台山。在浙江省天台县东北,为仙霞岭山脉的中支,主峰华顶,云海变化万千。传说天台山是神仙出没之地,有汉时刘晨、阮肇入天台山采药,遇见仙人的故事。
映云:指山高。
画:指仙山的图画。
老去:一作“身老”。
范蠡(lǐ):春秋时越国大夫,辅佐越王勾践灭吴后,变易姓名,乘小舟而泛五湖。
王乔:传说中的仙人,能驾鹤飞行。
随万物:随万物而“化去”,也就是死亡。既不能成仙长生,只能最后死去。另外,“随万物”也有随流俗,庸庸碌碌过一辈子的意思。不能归隐,只能做个碌碌无为的“众人”。
译文
方丈岛四周都连着海水,天台山总是被浮云掩映。
世间常能看到仙境的图画,可叹我到老只听见传闻。
范蠡漫游五湖,乘的船嫌太小。仙人王乔骑鹤,只是独自飞行。
我这辈子只能随着万物衰谢,去哪里能逃脱人世的尘氛。
赏析
这首诗概言山水人物。在宏观把握山水图的画面与主题后,诗人开始对画作进行细致观察。首联以浪漫的笔调描写了画面中的美景,将方丈、天台两座仙山与苍茫的大海、缥缈的烟云放在一起描绘,增强了画面的苍茫之感和神秘之气。此为虚笔描摹。
接着,诗人笔锋陡转,由虚入实,抒写了自己欣赏完画作之后的内心感受。面对如此神山胜境,诗人慨叹自己年华已老,不能亲自前去游览一番,只能在画中一饱眼福了。
颈联写景兼抒情,承接颔联的“老”“空”二字进一步抒发感慨。“范蠡舟偏小”,也许画中画的就是范蠡扁舟游五湖图,但“偏小”却是诗人的议论感叹。范蠡功成身退游于五湖,他是很赞赏的,不过他的船太小,容不下诗人同游。“王乔鹤不群”,其意与前句相似,王乔乘鹤升天,诗人是佩服的,只不过不能带着诗人飞升。这两句正表现了诗人既不能游仙山名水,也无法像范蠡、王乔那样,或者隐遁,或者出家游仙,仍在世俗之中。
所以尾联便将这一情绪继续明白地发挥出来,诗人一生只不过同许多事物一样或沉或浮,要想脱离尘世,像山水画画的那样游江湖、升蓝天,是无法办到的。中国山水画布景一般有疏密之分,疏处类似于“留白”,可为画作增添无穷的韵味,密处则见细物描绘与画技功底,疏密有致的山水布局能为观看者带来多层次的丰富观感。
诗人的细致观察始于画面的疏处,如此便给观画者营造出空阔超逸的视觉空间,进而带来无限的想象空间,故能让诗人产生“出尘”之想,这即是“留白”的功效。
这组诗的写法很别致。诗人似乎不费什么气力就把画中的景物都点出来了,画中有高山、碧海,山上有云彩,海上有仙岛。沙岸、野桥,随手拈来,跃然纸上。这组诗分别以“群仙不愁思,冉冉下蓬壶”“此生随万物,何路出尘氛”“浮查并坐得,仙老暂相将”作结尾,其共同特点是都联想到仙人和仙境,并隐含希望能脱离凡尘之意。诗人写这组诗时,已年过半百,产生这种思想同他一生经历颠沛流离之苦不无关系,但就诗论诗,这些联想都是从画中的景物引发出来的。这样结尾,避免了停留在画面上,对于深化诗的意境是起了良好作用的。